唧然如此

温瑞安:

遥望两重山 忆温情说古意 —— 苗博

2016-09-27 苗博 温瑞安巨侠

从公众号上看到温巨侠的字, 才恍然想起, 古龙先生已经离开我们, 31年了。


我曾读过一篇温巨侠写的文章, 文字里的他,自称温小侠,二十多岁。虽自谦, 但那时四大名捕已经出版, 后起一辈中,无人企及。


那天,他见到了,传说中的古龙。


温小侠很坦诚的向他说明,我很仰慕你。


古浪子说,我听说过你, 你这么客气,必定虚伪。




而温巨侠以展露后来的风采, 立刻言道: 若不说将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,那才是虚伪。酷!


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, 我想他心里一定不会有怪罪,或许有一点心寒。他敬佩古龙的同时,也决定以后若有说成就,一定要对读者好一点。


他年轻时,是这样说的,多年后,也是这样做的。他“一不小心”真的成为古龙之后又一座里程碑式的高山。他对后辈的扶持,有目共睹,令人感动。


如果有月光宝盒,我想回到那一刻看看。看看温古的初次相见。      


小侠一不小心,就成了巨侠, 不是巨大的虾。


只是这“一不小心”里,包含着的沧海桑田和炎凉冷暖, 恐怕十部《逆水寒》也承装不尽。




温书中的人物相比于古龙更密集,更庞大。  其中的缺陷是,让人无法一时全部记住,会觉得眼花缭乱,  但却吻合了人类的本性,显得真实。

人类的本性,需要归属感,集体的归属感。


每个人都有集体属性需求。 就像如今许多宅男、宅女,看似封闭在家里,其实他们通过游戏 通过电影 小说书籍 ,更密集的在和世界交流, 更安全。




为什么好莱坞可以全球化,中国电影不能?

很多人给出的答案是:都是从眼前的意识形态、政治、种族、矛盾、等等……


其实是好莱坞的电影代表了人类集体潜意识, 它最接近古希腊戏剧,对原始欲望的追求,中国人没有反应出全人类集体的潜意识。




古代全世界的神话都差不多,全世界都在讲人和天地的冲突,都很勇敢 。 再讲人不服天地管, 与天地抗争。  

中国的比如:夸父逐日、后羿射日、盘古开天地  …… 


周朝之后,中国开始变了。


出现了儒家,慢慢的变得顺从。

 

好莱坞现在依旧再讲人和天地斗,与人相斗,英雄拯救世界, 这些根植在全人类潜意识里的东西,没有变。


中国变了局地思维。在东亚这个局部的圈子里,影响这个地域的思维。所以文化上这些相同,无法影响全球。


不要用一事时一世的眼光看问题。外国人看我们的电影,是一种异域审美, 就如同我们看待印度。越能挖掘集体潜意识的故事,越有世界性。武侠接近集体的潜意识。


 

当20世纪末香港武侠片盛行的时候,美国人一看,他们的动作片简直弱爆了,于是来学习, 把这些学过去,从此后,好莱坞的动作片开始越来越精彩。


为什么“温”“古”可以成为两座高峰, 我以为不是埋头苦写就可以的。没有足够经历的作者,无法体会到人物的暗夜,无法迎来光明。写作者不断经历的痛苦、磨练, 都化为笔下的火种,让文字发光。 


光封闭写是不够的,哪一个伟大的作家不是有传奇的人生。 足够多的阅历,经历,思考,足迹, 才能诞生伟大的作品。  


一个伟大的作家 在写一场大戏 写到浑身颤抖 泪流不止 这种体验 这种快乐 没体验过的人不会懂。


温书中常会出现巨大的无望、那种不确定性, 让人产生代入感, 你担心 接下来有什么危险 这种不确定性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  这种无形的威胁力, 读者被带动, 你会一发不收的读下去。



许多人活的过于理性,佛法说世界如梦似幻,一切皆为泡沫,幻影。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,你眼睛看到的是真的吗,文字中,电影中的,是假的吗?  不一定。   


读温书,除了获得视觉的动感之外,你会受到一种刺激, 不是过山车那种刺激, 而是心灵的刺激, 能破除你从前的认知, 名声极差的狂徒就一定都是坏人吗?  救美的英雄,就一定是心地纯洁的吗?   

你读温书,像是在和一个人交谈, 现实中,很少有人可以完全的和你在心灵上的交流,而书和电影可以。 当然,你不必听信那些传言,说什么看温书就得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  我发现恰恰相反,在我身边更多女孩子喜欢看, 我问,你最喜欢哪个人物, 结果得票数最多的竟然是铁手。  


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……  所以你可以很文艺的看, 在下雨天,靠在窗前,躺在床上, 一杯咖啡,或是开着窗户让雨雪淋进来, 翻开刀从里的诗,  我们的世界需要诗和远方……


我们怕失去安全感 怕秩序被打乱,人们恐惧习惯安逸被打破, 儒家讲人间的秩序 , 然而人类的进步是天才和英雄来推动的。


   

诸葛神侯是这样的人,他和四大名捕,维护着秩序。

英雄是改造世界的, 这世界不断是被打破,在建立。 无论任何领域都如是。四大名捕处在那一个时段, 你读懂了吗, 你说它是喜剧,还是悲剧?有人看一时,有人盲从, 有人看一世  放眼百万年  多浩瀚 多深邃  你看到悲剧还是喜剧  。


陶渊明从宇宙万物之大看到自己的渺小,是悲剧。

李白从自己的渺小,看到了天地洪荒之大,是喜剧。

生老病死,交替更迭。中国的道,是全人类的原型。

 

伟大的作品里,一定有作者独特的气息,一定有作者自己的痕迹在里面。我喜欢古的故事里流动的醉意,温的故事里流动的义气。


我们今天写着文字 ,十年后还有多少人会坚持下去。 直到那坐着的人、忽然变成一堆白骨。 是喜剧,是悲剧?


 

我们今天的社会,价值体系,信仰体系,都有些崩溃了, 我们缺少了诗的东西。  儒家的礼,除了秩序,还有诗,  民国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里,有诗的感觉在, 人和人之间会有分寸。
 

温古相差十余岁, 李白杜甫也是。 英雄相知相见,侠者无需多言。  李白也是剑侠, 和杜甫骑马 同游洛阳, 那些时光令人神往。


故事是假的,心是真的。在你阅读那一刻,心灵上的共鸣和感动, 是真实的, 这是温古文字的魅力。 


古龙和温瑞安都是洞明观火的人,他们非常清醒, 透过文字,透过阴暗、悲凉、无奈、沧桑。 你仍可以感受到那颗赤子之心, 多年不见,多年为改变。


风雨又折花,遥望两重山!


苗博 2016.9.2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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